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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不知老将至 富贵于我如浮云

——记山东大学优秀共产党员袁益让先生

发布日期:2022年11月01日 09:11 点击次数:

26年前,在报道袁益让先生的文章中,我曾经无比感叹这位花甲之年的先生,40多年“如日月星辰般运行在特定的轨道”,读书思考,做学问。今天,再次来到2020年度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的袁先生办公室,发现已经85岁的先生依然风雨无阻,每天准时坐在写字台前。先生一番肺腑之言,让我忽然悟到,之所以不为名利所扰,不为物欲所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守至今,因为先生运行的轨道,始终有个轴心,那就是国家建设和发展的需要,这是先生的不竭动力之源。

“我是中国人……”

自从1954年考入山东大学并留校工作,先生始终希望能以自己所学为国家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但由于多年政治运动大环境的严重干扰,学术研究难以如愿。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当人们忙于“批判”“斗争”时,他心里想的是“人总要干点事”。他先后参与了学校的“电子束程控计算机设计”、济南军区某部“高炮指挥仪电子计算机设计、数学模型及软件”等研究项目。还曾应胜利石油管理局地质科学研究院邀请,从事有限元方法在油田勘探开发中的研究,这些攻关项目均取得一定成果,并为他后来参与各项重大科研课题打下了基础。

改革开放后,1985年他被学校选派到美国做访问学者。先与国际著名数学家、油藏数值模拟的创始人、芝加哥大学Douglas教授协作研究。一年之后又到明尼苏达大学应用数学研究所、怀俄明大学石油工程数学研究所与国际著名学者Ewing教授合作。他很快认识到我们与国际学术水平的巨大差距,为不负此行,他分秒必争夜以继日,把生活需要压缩到最低限度,每天伏案12小时以上,以至于两件新毛衣的袖子磨出了大洞,连分别40多年已在美国定居的姐姐也只见了一次面。两年多的时间,他以令美国同行惊异的速度,写出20多篇论文,取得许多突破性成就。他得出的具有严密理论分析和实用价值的科学计算,解决了Douglas教授提出却一直没有结果的课题,在石油数学领域知名度越来越高,美国、法国、保加利亚等各国专家纷纷向他发出邀请,希望能够开展合作研究。当访学结束,导师希望他留在美国,条件优越到几乎无法拒绝:良好的学术研究环境,可以解决绿卡,收入将是在国内的40倍。但他还是带着满满两大箱图书资料义无反顾地回来了。面对很多人的不解,袁先生的回答坚定而实在:“如果我是美国人就留下了,但我是中国人……”

“最大的喜悦……”

石油是国家生存和发展不可或缺的战略资源,维护国家石油战略安全的意义不言而喻。归国后的袁先生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凭借雄厚实力为山大团队争取到了国家八五攻关项目“大庆油田三次采油数学模拟方法及计算”。在美国怀俄明大学工作时,袁先生曾与Ewing教授合作从事强化采油数值模拟计算方法和应用软件研究,两人合作1989年在国际上率先发表学术论文《强化采油有限元方法》。他利用自己掌握的先进理论,带领学生们拼搏五年最终完成这一“八五”攻关课题,研发的软件运行效率还要高于美国,为大庆油田的深度开采提供了科学依据,为国家能源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此项研究及后续成果获得2010年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胜利油田是仅次于大庆的我国第二大油田,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曾在国家发展建设中起到重要作用。然而80年代以后它的原油产量大幅下降,究竟底层下面还有多少石油?探明这个问题,对于国计民生具有举足轻重的决策意义。于是,袁先生带领团队师生,承担了攻关项目“三维盆地模拟系统研究”。经过四年辛勤努力,终于得出科学的分析预测:胜利油田的石油地质储量总计为80亿吨以上,可开采利用的为40亿吨,这成为国家决定胜利油田如何发展的重要依据。此后,他们团队又承担石油部和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重点攻关课题“关于三维盆地模拟系统研究”,在国内外第一个研制出“三维运移聚集软件系统”,被选定为渤海湾盆地深层油气资源评价软件系统,先后在胜利油田、辽河油田、冀东油田、大港油田、中原油田等大油田推广使用。这项国际首创的科研成果,不仅成为探测国家现有石油资源的重要依据,还可能为国家寻找到新的油气田。

袁先生从事的计算数学、应用数学研究,每一项都关乎国家建设发展难题。几十年中,先生或奔波于各大油田等项目实施地,或埋头于计算机旁苦苦思索,先后完成了很多国家重点课题以及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工程应用软件研究,比如国家八五重点攻关项目《聚合物驱应用软件研究及应用》及后续工作,已成功应用到大庆、胜利、大港、新疆等国家主力油田。国家八五重点攻关项目《海水入侵防治试验研究》,已成功应用到莱州湾海水入侵防治工程等等。退休前完成论文200余篇,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国家光华科技基金奖三等奖、教育部提名国家科学技术奖(自然科学)一等奖,三次获得国家教委科技进步奖(自然科学)二等奖等许多国家级、省部级重大奖项。推动了国家的科技进步,创造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效益。同时在培养高层次数学应用人才方面贡献卓著,为国家培养了计算数学、应用数学领域博士后2人、博士生42人、硕士生60余人。他的教学研究成果《面向经济建设主战场,探索培养高层次数学应用人才的新途径》曾经获得国家优秀教学成果一等奖,还曾获得专门奖励长期从事教育工作做出突出贡献教师的首届香港“孺子牛金球奖”。

曾经问过袁先生,回顾过往经历,最令他高兴的事是什么,先生毫不犹豫的说:“是项目完成,并在生产实际中得到应用时。那是发表多少篇论文也无法替代的喜悦……”

“烈士暮年 壮心不已”

先生对国家的高度责任感,对自己的严苛要求,源于对党的浓厚情感和深切感受。他说,年轻时曾亲眼目睹他的家乡江苏省靖江县,上世纪30至40年代的境况。国民党、日本鬼子,新四军、解放军,一轮轮交替。“翻来覆去,我看明白了。国民党太腐败了,国民党是自己打败了自己!”解放后他14岁参加工作,16岁就向党组织提出了入党要求。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以后,尽管他踏实苦干在师生中口碑极好。归国不久,当时的学校党委书记陈之安邀请袁先生和蒋民华教授,到大礼堂给学生做思想工作。面对众多的青年学生,袁先生提了几个问题:比较中国和美国,国土面积多大?耕地面积多少?人口数字多少?文化普及程度如何?两相对比,虽然国土面积、粮食亩产差距不大,但耕地面积美国是中国的5倍,而中国人口是美国的5倍,人均占有土地美国是中国的25倍;美国已经普及了大学教育,我们连高中都未普及。这样的国情,决定了中国只有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走社会主义道路,才能逐步发展起来,其他道路是走不通的。他的演讲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高深莫测的大道理,但短短一个小时,台下响起了15次掌声。他以一个饱经风霜的长者阅历,经常与学生们谈今昔对比,鼓励学生为祖国的日益强大,为明天的更加繁荣做出自己的努力。

2005年,古稀之年的袁先生退休了,他的生活节奏却一如既往。依然每天早晨6点起床,每天工作8小时。80岁以后,当所有承担的科研项目圆满完成,所培养的博士生全部毕业,他才苛刻地允许自己每天工作6小时。退休15年来,他在国内外重要学术刊物发表学术论文80余篇,完成了《现代油水资源数值模拟方法的理论和应用》《油藏数值模拟的理论和矿场实际应用》《环境科学数值模拟的理论和实际应用》《半导体器件数值模拟计算方法的理论和应用》等8部专著(已出版7部,另一部将于今年出版)。完成这样的工作量和工作成就令人惊叹,即使对一个正当壮年的学者来说也不轻松。

钟情学术埋头科研的袁先生,对国家大事事事关心声声入耳。党的十四五规划中强调了核心技术的突破,其中作为核心技术之一的芯片制造,几乎成为中国发展的软肋。于是,从2020年开始袁先生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半导体器件数值模拟方法的理论和应用研究。其实他涉足半导体器件领域由来已久,并居于领先地位。上世纪80年代,就曾参与上海半导体研究所的科研课题,研究成果《半导体器件数值模拟的一类新方法及其理论分析》1981年发表于国家重要学术刊物《科学通报》。文章的英文版恰好被芝加哥大学Douglas教授读到,于是留学时Douglas教授邀他一起参与半导体器件数值计算方法和软件研制课题。1987年,他们合作的《半导体瞬态问题的特征差分方法及其理论分析》以及《热传导型半导体器件数值模拟的分数步方法》系列论文,曾在国际学术期刊率先发表。“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尽管发已白鬓已苍,耄耋之年的袁先生,又一次瞄准国家重大需求披挂上阵了。

袁先生办公室布局多年不变,书橱侧壁上贴着校历,如同财务报销单据一样逐年粘贴,长长一挂二十多页,每页都圈圈点点。有的纸张泛黄卷曲了,相信每一点痕迹都记载着辛勤的岁月,都有着独特的意义。望着神态坚毅的袁先生,心中再次升起深深的敬意。几十年来,他就这样衣着朴素,神态安然,别无所求,以强大定力在自己选定的轨道位置上运转不息。有句古诗是对他的最好注解:“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


袁益让,男,1935年3月生,江苏靖江人,1950年1月在靖江县卫生局参加革命工作,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共党员。1958年毕业于山东大学数学系,曾任山东大学科学与工程计算实验室主任,《计算数学》《高校计算数学学报》《山东大学学报》编委,中国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常务理事兼油水资源数学方法专业委员会主任,中国计算物理学会常务理事兼计算石油地质专业委员会主任,政府特殊津贴享受者。曾任山东省数学会理事长,山东大学(理科)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山东大学党委委员,山东大学数学系主任等工作。2020年被评为山东大学优秀共产党员。

注:原文刊载于《山东大学报》2021年第4期第03版


【编辑:新闻网工作室    责任编辑:李文清 蒋晓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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