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是国庆假期后回到实验室的第一天,可因为家里的农活,我向导师请了假。
早上五点多,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父亲翻动玉米的声响。我赶紧穿衣出门——今天要打玉米墩,这是秋收最后的忙活。前几天收回来剥好的玉米棒,一直摊在院子里晾着,今天要趁天好,用铁丝网把玉米圈起来以便储存,等价格合适出售。
打玉米墩是个力气活。我先在地上用铁丝网围出玉米墩大小的区域,然后把铁丝网固定成圆柱状,再用木锨一锨一锨地将玉米扔到整理好的铁丝网内。这也是一个技术活,要用腰部带动身体,将玉米铲起扔到比人高的铁丝网内。胳膊酸了就换手,手心磨得发红。母亲在一旁蹲着,扫起散落的玉米和碰撞掉落的玉米粒。
干到上午九点多,太阳升起来了,院里矗立起五个用铁丝网编成的玉米墩,金灿灿的一片。父亲走过去,抬手从墩上拿起一棒玉米,掂了掂,又看了看芯子,说:“行了,透干了。”我这才直起腰,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洇透了。
回屋扒了口饭,又把行李收拾好。我换了身干净衣服,拎着包往外走。父亲在院里喊:“路上慢点,到了给家里来个电话。”我应了一声。
十一点,我坐公交车来到县城汽车站,打了一辆网约车去高铁站。司机师傅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我坐进后座,发现书包侧兜里露出一片干巴巴的玉米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我伸手把它抽出来,攥在手里。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问:“家里种着棒子(玉米的方言)呢?”我说是,刚从老家回来,早上还在院里打墩呢。
师傅又问:“还在上学?”我说是,山东大学,读博呢。
师傅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我一眼,说:“博士还回家干这活?现在学生哪还干得了农活。”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师傅接着说:“我家侄子也是读研的。你们这些学生啊,书读得越多,离土地就越远。能干农活、肯干农活的学生,可真不多。”
到了高铁站,我坐上高铁,到站后倒了三趟地铁回到学校。进宿舍把行李放下,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到了。
明天就回到实验室,回到课题了。但我想,以后放假,还是得常回家干活。在实验室里大展身手的同时,也不该忘了地里的活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