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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在山大的两处旧居

发布日期:2011年10月18日 16:05 点击次数:

  胡絜青(1905-2001),我国著名的国画家,“人民艺术家”老舍的夫人。老舍先生从1934年到1936年曾任青岛山东大学中文系教授,和家人在山东大学度过了一段安定、温馨的生活时光。这篇文章就是胡絜青先生生前为纪念这段时光而写的。
  老舍和我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可是,对于山东,我们全家都感到一种特殊的亲切和温暖。这么说,不单是因为老舍在山东住的时间比较久,从1930年夏天到1937年初冬,一气儿住了七年多;不单是因为我们家的四个子女当中,老大舒济、老二舒乙和老三舒雨都生在山东;还因为,在山东的这七八年,是老舍生活比较安定的时期,他认认真真地教书,忙里偷闲地写作,作品的产量也比较多。老舍一生共写出十几部长篇小说和六七十部中篇和短篇,其中半数左右是在济南和青岛写成的。《骆驼祥子》就诞生在青岛的黄县路寓所。
  老舍在山东大学的一处旧居是青岛金口二路寓所。
  1934年的秋初,老舍接受了山东大学文学院的聘约,我们全家住在山大后身的一所洋式平房里。过了旧历年,1935年的二三月间,我们就搬到了临近海滨的金口二路。这里,离山大不远,距我教书的青岛女一中也很近。
  青岛的街道大多歪歪斜斜的,说不准依山建筑的楼房都是什么方向。大体说来,我们住的这座洋房,大门向东,楼本身是南北向。房东住在楼下,我们住在楼上。楼上除去厨房、厕所,还有四间:有阳台的一间是我们的卧室,隔壁是书房,一进门口向左拐的一间是客厅,过道靠厕所的一间住着佣人。老舍的第二个短篇小说集《樱海集》,是在这所房子里编定的。他在《樱海集》的自序中说,收在这个集子中的《月牙儿》、《上任》、《牺牲》、《末一块钱》、《老年的浪漫》、《毛毛虫》、《善人》、《邻居们》、《阳光》、《柳屯的》等十个短篇,“差不多都是在青岛写的”。他自序中还介绍过这所房子,说是“开开屋门,正看邻家院里的一树樱桃。再一探头,由两所房中间的空隙看见一小块儿绿海”。可不是吗,站在我们家的阳台上,既能赏樱花,又可观大海,有“樱”有“海”,所以名曰《樱海集》。
  老舍在山大的另一处旧居是青岛黄县路6号。
  在金口二路生下舒乙以后,秋末冬初,我们还搬过两三次家,时间都很短。1935年年底,我们租定了黄县路6号(现为12号)的房子,在这里一直住到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全家离开青岛。
  在老舍的几处旧居中,青岛黄县路6号是保持原样最为完好的一处。这座“一”字形浅灰色楼房,坐落在黄县路的一个支岔上,出门向南走出几十步就是大学路,距离山大老校门也不过百米之遥。环境十分安静。临街的两扇大铁门向东,门两侧的花墙子,下半截是花岗石,上半截用砖头砌成交叉的十字形。楼为两层,正南正北。房东住楼上,我们住楼下。我们出入走东头的楼门,房东走西门,两家人各不相扰。一楼的房子当中有个通道,向阳的最东头一大间是客厅;过来是我和舒乙的卧室;再过来是老舍的卧室,由他照管着老大舒济。老舍写作的书房在东头背阴的那间,有门可通客厅(这所房子内各个房间都有门相通,至今还是如此,只不过由于住的人家多,都钉死不用了)。这所房子在老舍的创作生涯中有着不一般的意义。其一,他的《骆驼祥子》从开始构思到最后写完,都是在这里。具体来说,最初的创作冲动是在那间客厅里闲谈中出现的。我记得,当时的所谓客厅,布置得极为简单:南窗下摆了一些花草,西墙上挂了一点字画,余外就是数把藤椅和一两个茶几。东西不多,倒也窗明几净,朋友们常来这里扯闲篇儿。1936年的春天,山大的一位教授来我们家聊天,说起北平有个洋车夫一辈子都想拉上自己的车,三起三落,末了还是受穷;还说起什么车夫也被“丘八”抓了去,结果偷出来三匹骆驼等等。老舍听后就笑着说:“这可以写一篇小说。”当时,我还以为这是一句随口而出的玩笑话呢,结果他真干起来了。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入迷似地收集材料,作创作前的充分准备。整部《骆驼祥子》的写作,是在他书房的东窗下完成的。其二,1936年的暑假,老舍辞去了山东大学的教职,住在这里作了整整一年的职业写家。这一年,是他前半生中最安静、同时也最紧张的一年。说安静,是指他在这一年里没有别的任何职务或头衔,心无二用地闭门写作;说紧张,是因为他在这一年里发表的作品非常之多:长篇小说《骆驼祥子》、《文博士》(成书前叫《选民》)同时在《宇宙风》和《论语》上开始连载;中篇小说《我这一辈子》,还有为数更多的短篇小说和幽默诗文,以及创作经验,也多发表在这一时期的报刊上。到“七七”事变他离开青岛的时候,两部新长篇都已开了头。其三,这座楼房的西边,有个空场子,那是他练拳健身的地方。他在齐大的时候,就跟着武术老师学过拳棒,作为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到青岛后一直没有间断。黄县路的这个空旷场地为他耍枪弄棒提供了方便条件,甚至书房里也设着兵器架。
  在寻访老舍旧居的过程中,山大的同志们对我们的大力帮助,已使我感激不尽;那些素不相识的街道居民们的乐于助人,也让我极受感动。无论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一二十岁的青年,一旦知道了我是老舍的亲属,无不盛情相待,积极为我们提供线索。他们说,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老舍。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作者:胡絜青            来自:《光明日报》2001年10月11日A2版    责任编辑:泓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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