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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人生

发布日期:2011-10-03 14:55:48 点击次数:

  初春的巴黎,圣母院前,日光晴好流云扶摇;八音盒轻扬,花都景致流转,入耳的,正是《玫瑰人生》的旋律,法兰西香颂的经典。
  La vie en rose……
  九月的巴黎,已渐阴寒,下飞机的时候,一阵阴风催得人赶忙添上厚呢外套——原本的短裤衬衣,分明是骄阳似火的北京——果然是两厢非同的情景呢。
  一路的高速列车,绿得恣意妄为往桀骜处不断蔓延的树透过窗户不断地飞奔向列车后方,3个小时之后,大西洋一隅的南特,我在这一大片大陆彼岸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马不停蹄地安顿着,些许惶恐地面对着,见学校办手续以及各种的生活必需,时间亦是飞快后退。
  城市边缘的学生公寓群,顶层有我小小的房间,推开窗明明直面向南,可是偏偏不知是来了雨季还是怎的,一直都不曾见过阳光的颜色。活得恬淡闲适的南特,舒舒缓缓的节奏生活着,于是总有些空闲的时候,可是蜗居在城市顶层没有电梯的小房间里,一直懒怠出门,坐上贯穿城市的有轨电车听着周围陌生的语调,算计着钱包里都还认不完整的欧元硬币,不觉想起当年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念的课程,默默地发现自己进入了文化休克期。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看着自己无一熟知的一切,轻微惶恐着。
  南特怕真的是进入了雨季,连绵连绵地细密着小雨。生活永远是最佳的导师,人的坚韧和适应是生存赐予的能力。一点点试着,从可乐鸡翅到卷心菜,再从蚝油生菜到煎牛排,直到有一天发现比照食谱也勉强做出了玉米浓汤,原来没厨房只靠电饭煲,也能无限智慧。研究贴子,研究地图,就算是没方向感到天昏地暗,也研究着走遍我居住的这个小城。学着让自己每天发现新鲜,比如原来楼下的公交车站的终点是我逛街最爱的小店,公寓楼的洗衣机比外面的洗衣房便宜1块半,路上的指示路牌标着清楚的方向路名,手机的forfait其实该更合适的打算,如是等等。再之后认得更多人,学得更多事,发觉真的可以做到那些从前想都不曾的尝试。
  整个十月,暖气还并未温热,阴雨却如常,还是惶恐着面对一个个新鲜,却也渐渐愈发对自己信任起来。万圣节假期的时候,实在不愿一个人闲过,于是下了再三决心,终于买了车票,一人出行,踏上了去Quimper的第一次旅行。哪知偏偏是法国的大罢工,电车大巴火车一路辗转,换车好歹到了Quimper,见到了等我的朋友时,满心怀的,竟全然不是苦尽甘来,而是无比淡然。
  Quimper的古典之后,于是忙碌起来。密密麻麻的雨跨过十一月,几乎是没有停的意思,而公寓的暖气倒是轰轰烈烈地热了起来,暖到了惬意安然人心里。于是十一月,于是十二月,于是一月,于是新任务学校交接等等如是,连带开始马不停蹄地旅行足迹,于是更为忙碌,于是似乎已无心过问所谓文化休克、所谓惶恐。在工作的日子努力,在休息的日子四处行走。
  新年,就在一片bonne année声中悄然而至了。上课翻译开会,中国学生的协助管理,法国学生的实习计划,日子愈发满当着。午饭时闲谈,都不记得是何曾提及中国年如何的有趣,竟就这么轻轻松松与directeur商定了文化展,哪知日后竟是名满全校。
  已是一月尾巴,时间怎能够,我顶楼的房间一夜夜亮着灯盏。文字的稿件,场地的布置,装饰的设计,食物的选择,一切的完美,才是完整的文化展,准备到焦头烂额。当真喜欢这些学生们,优秀的蕙质兰心,也是真喜欢这古老文明的文化,强大后援支持着。年三十的早晨,行色匆匆赶到学校,蓦然发觉前日带着他们做的大红拉花已经挂满了cafeteria的场地,间或点缀着红彤彤的灯笼,墙上贴满我找了许久的各式春节美图,再加上门外早先写好的对联,整个一片的过年气氛。一瞬间,有了落泪的冲动,仿若恍惚间回了家中。之后的人潮,几乎竟是全学校的人都来了。在这一片红的喜庆之中,我换了华服,支面小桌,满是得意地挥着毛笔,如同旧时春节集市上写春联的小摊子,写下学生好奇的中文字,忽然间有了一种无所畏惧的情怀,瑰色的色调,瑰色的气氛,这,不正是玫瑰人生么。他乡故国,又有甚差别,这不一样都是年么。他乡,反倒更有色彩。
  这就二月了,借着去巴黎开会,好好走遍了传说中的浪漫之都。铁塔香街凯旋门,塞纳卢浮凡尔赛,最后的下午,选定了心中的圣地,巴黎圣母院。初春的巴黎,圣母院前,日光晴好流云扶摇;路边的souvenir小店,八音盒轻扬,花都景致流转,入耳的,正是《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的旋律,法兰西香颂的经典。毫不犹豫地,这八音盒自是据为己有。
  如今,在我蜗居小室的书架上一日日轻唱着的八音盒,正如今时今日心底的淡然,la vie en rose,每人都有玫瑰色的人生,无论何处,都是la vie en rose。

【作者:方元        来自:国际教育学院    责任编辑: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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