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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汗碱”相伴的15天

发布日期:2018-09-03 10:32:36 点击次数:

过去的半个月里,我们有着共同的名字:山东综合社会调查(SGSS)访问员。

为什么下定决心参加这项田野调查?

转折点大概始于欧洲游历期间,我发现在和平发展的国家背后隐匿着一些溢血的伤口和一些正挣扎在水深火热中的同胞。回国后,我便不愿再做一个精致的唯利己主义者,我想对社会发展给予人文关怀,我想让世界的某个角落听到我的回响。而山东综合社会调查旨在建立起有关山东省社会发展变动趋势的资料数据库,为山东经济社会发展中具有重大理论和实践意义的公共治理问题提供数据支持,并为高质量、创新性的研究成果及政策建议提供资料数据。于是,我想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去深入社会、体察国情。

在经过一次面试,一次培训,一次笔试之后,我荣幸地成为了山东综合社会调查的访问员。为了全面综合又区别地分析山东省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生态发展的现状,近300名访问员被编成了50多支队伍,奔赴山东各地,展开了为期半个月的走访入户。幸运的是,我被分配到熟悉的济南,不幸的是,在城市社区调研,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陌生感太过清晰强烈,另外,济南的滚滚热浪格外令人惫懒,当然这都是后话。

调研的第一天,7点准时起床,8点半到达科院路社区(调研地)。毒辣的太阳令人燥热难耐,我和陈璐便不紧不慢地抹完防晒,撑着伞悠悠闲闲地朝着第一家走去。拿着地图左拐右拐找到一个小胡同,在犄角旮旯里找了近20分钟,终于在一片幽闭的树荫下发现了半开的绿皮大门,门上的油漆像鳞片一样一片片卷起来。家里住着一位八十高龄的独居奶奶,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借着洒进屋内的寸屡阳光我们才看清屋内的装修布局,泛黄的墙皮在潮湿空气的浸泡下早已脱落,从中露出一块块参差不齐破碎不堪的红色砖瓦,洗过的衣服就挂在用细绳简陋搭建的“晾衣绳”上,滴滴答答的水就顺着水泥地上密密麻麻的裂缝下渗,家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刚满三个月的小白猫为这个小屋填了些许活力。奶奶身体稍有不适,而且因为年龄的原因不太能听懂我们的问题,也不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但却在涉及政府和社会的问题上,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们最坚定的积极回答——“时代不一样了,社会也有些不好的变化,但是我看着咱们党,看着你们现在这些大学生,我就觉得中国有希望”。我们边进行系统问卷的填写边和奶奶唠着嗑。时针晃晃悠悠地指向了12点,我们起身告别,奶奶迈着蹒跚的步子颤颤巍巍地从厨房端出了切好的西瓜,让我们吃完再走。婉言谢绝后,我们急忙奔赴下一处调研家户。

不紧不慢的第一天顺利地完成了两份问卷,之前模拟过无数次应对拒访的方法也没有用武之地,回去的路上,我还设想着用不了5天,所有任务轻松完成的情景。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是头顶的烈日,依然是39度的灼热,依旧是汗流浃背的奔波,但是我们从慢悠悠地走变成了一路小跑,从仔仔细细抹防晒生怕阳光晒黑皮肤到素面朝天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从望着夏日薄暮到守着济南21点的夜……因为我们次次回回都被拒访,因为我们接连两天没有完成一份问卷。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停下脚步去总结经验和教训,并开始调整调研入户的时间。周一至周五的工作日,城市社区居民中的多数在上班而不在家中,于是我和陈璐也提早了晚饭时间,一到下午5点就拿上背包开始了新一轮的奔跑。周末的休息日,我们就在将近午饭时间和下午3点之后上门拜访,就这样利用我们所设想到的一切空闲时间。我们以每天一份问卷的速度开展着工作,虽然每天的进度差强人意,但是幸好在每天无数次的碰壁之后,我们都能收到来自他人的一份理解与配合。其实这些热气腾腾的善良并不能物化成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却让我们释然了那些天里所有的委屈与不快。

调研进行到第六天,我们抽到了一位北京某高校的学生。因为当时他有事急需离开,我们约定了下星期一再次登门。天公不作美,星期一上午济南乌云密布,下午更是阵雨临门。但是当我们冒着大雨再次回访时,家中无人应答。两个小时之后再回去,终于见到了受访者,再一次因为时间的原因,我们约定了第二次的拜访。算是意料之中吧,第二次的登门以短信的方式被拒绝了。其实像这样的爽约甚至说是戏弄在我们的调研中是家常便饭,不论学识,似乎每个人都可以不必为自己脱口而出、漫不经心的承诺负责,但是被给予了承诺的人,天真地以为这个社会上所有人都明白“诚信”二字的重量,所以小心翼翼守护着“承诺”制作的泡泡,生怕一阵微风使期望幻灭。而这些未被履行的承诺,也一步步让社会的信任危机愈演愈烈。在一次入户调研进行过半时,一位叔叔担心自己泄露的信息过多,竟“胁迫”调研员“不删除所有的信息就别想走”。其实,信息安全是时代的难题,是科技的消极产物,信息泄露是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举足轻重的社会问题。但是,当部分受访者质疑我们对信息的保密工作时,我才发现,我们宁愿手指轻轻一点,将自己的信息赤裸裸地摆在陌生人的Excel表格里,宁愿相信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APP、微信公众号、淘宝商家、快递公司,也不敢相信正坐在你对面的两个女孩,而她们也仅仅只是中央直属双一流教育高校的两名学生。

访问到最后阶段,我们遇到了一位爷爷,退休前是中文系的一名老师。他和我们谈起山大,谈起山大的校训——“学无止境、气有浩然”。“‘学’应该不被囿于教室,而是踏进社会,细心观察、努力理解、积极行动。‘浩然’二字,更是一种从容的境界和高尚的人文素养。”将近一下午的畅聊仿佛打开了郁结在心的所有疙瘩,培养正气、勇气和志气,摆脱郁气和怨气,学会自我调节、适应,“必须记住,我们观察到的不是自然本身,而是自然因我们的提问方式而暴露出的部分”,社会的确有阴暗面也有不好相处甚至居心叵测的人,但是换个角度,社会仍旧是和谐与健康的,而对于我们青年人,在朝气蓬勃的年龄里、吹弹可破的肌肤下,要有一颗温暖却坚强的心啊。

半个月的时光,我们遇到了慷慨热情的老人、冷漠拒绝的长辈、爽约戏弄的高材生,甚至是胁迫他人的叔叔。芸芸众生,千姿百态。

其实身为队长,晚上回到住处还不能心安理得地躺下休息,每天对所有队员调研情况的汇总与上报需要花费一个多小时,也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我慢慢探索到自己能力的边界,发现滴水不漏着实是一件难事。费时费力也不指具体哪件事,而是在转换任务时需要多长时间多少心力才能沉心进入另一种状态。“大处动,根据时势和个人规划及时微调步幅和方向;小事静,踏实下功夫,才能真正跑赢时代。”

某天晚上回去的路上,看到这样一句话:Once you step out of the comfort zone, you will no longer regard yourself as the center of the world.在之前的人生里,我从未以这样的方式尝试忘却自己的恐惧、疲软与身份,从未这么努力与渴望去习惯另一种状态的生活,因为在这个没有保护没有过滤网的环境里,没有人在乎你的学习成绩、你的学校、你的家庭,而这最终也使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社会的庞大轮盘中自我力量的渺小。

孔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社会实践进行过程中的每一天,即使再累,我习惯性地在台灯下记录一天的所思所想,有抱怨有满足,但更多的是自省。为了成为给予别人温暖的人,为了不成为自己“讨厌”的人,我们都需要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浮世间持久地保持初心。特蕾莎修女曾说:人们常常不讲道德,不合逻辑,以自我为中心,但是我们仍然要原谅他们;如果你友善,人们也许会责难你自私,另存动机,但我们仍要友善;如果你成功,你赢得一些假朋友和真敌人,但我们仍要成功;如果你诚实而坦白,人们也许会欺骗你,但我仍要诚实与坦白;今天你行善,也许人们明天就会把你遗忘,但我们仍要行善;把你拥有的最好的奉献给世界,或许这永远不够,但我们仍要将最好的奉献。社会实践的真谛不是加法而是减法。我们并没有得到能给我们生活带来巨大改变的东西,但我们摆脱了愤怒、狭隘、恐惧、挑剔、指责、悲观和芥蒂,远离了肤浅与短视,跨过了无知、干扰和障碍,意识到“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就是最好的状态。”

生活中有那么多事情,深沉婉转至不可言说。他们都似藤蔓,温柔有力,顺着记忆长出枝节,像我执着寻觅的五星红旗之下的欣慰与自豪一样,我现在可以说,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正在为我的国家奉献青春与热血。

感谢与我并肩的同伴们,非常开心能和优秀善良又勤劳的你们一起淌过汗水与泪水。

愿正值芳华的少年郎们,都能不遗余力地探索、奉献这个世界,以自信,以希冀,以热情。

【供稿单位:国语学院    作者:丁雪雯    摄影:丁雪雯         编辑:新闻中心总编室    责任编辑:马慧星 刘梦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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