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项目群里弹出的消息。我点开聊天框，是第二十届SRTP的获奖证书。当看到我们项目后面跟着“一等奖”三个字时，我屏住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呼了出来。

从去年立项至今，已一年有余。我在项目里主要负责文案撰写、访谈调研等。听起来难度不大，但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每一样都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同时也让我学到很多。

文献阅读是我最先上手的工作。项目刚启动的时候，我对大语言模型和生成式事实核查这些概念几乎不了解。我记得第一篇英文论文读得很慢，专业术语多，一页要查好几回词典，一下午才能勉强读懂大意。后来我调整了方法，先找中文综述把基础概念理清楚，再回头读英文文献，遇到不懂的术语就记下来。一个多月之后，再看新论文已经能顺着作者的论证思路走下来了。

读文献读进去之后就开始写材料，科研日志、中期报告、结题报告，还有参加比赛用的项目书和PPT。这一年下来写了有几万字，我的学术写作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访谈调研是这一年里让我最有“实感”的工作。我们团队在全国七个省份十四个城市展开了实地调研，我负责联系受访者、执行深度访谈、整理录音并做文本分析。其实最早做访谈的时候，我紧张得像个采访新手，照着提前写好的提纲一句一句地问，对方回答两个字我就跳到下一个问题，全程对话生硬得像面试。我记得第一场访谈结束之后，我坐在社区活动中心的椅子上翻了翻录音时长——还不到十五分钟，根本挖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后来我专门找了一些访谈方法的资料来学习，也观察身边擅长聊天的人是怎么沟通的。我慢慢调整了自己的方式——开场先闲聊，问问对方最近的生活，让对方放松下来；提问用开放式的话，不诱导、不打断；当对方说“就是不知道怎么查”或者“网上说法太多了，不知道该信谁”这种话的时候，我不急着推进，而是追问“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慢慢地，访谈变成了一聊就是四十多分钟，对话也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深入。那些录音转录之后，我一字一句地读，把关键观点编码整理，从中提炼出了很多文献里找不到的真实洞见。

这一年，写材料、改PPT、做访谈，几乎填满了我的课余时间。现在回头看，那些熬过的夜、改过的稿子、反复打磨的PPT，好像都在今天都有了回响。但比结果更重要的，是我在这一年里实打实学到的能力。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玛珈山的轮廓在暮色里安静地立着。我把证书收藏进文件夹里，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对科研不熟悉的自己，这一年走得不算轻松，但每一步都算数。